清晨六点,清潭洞“梵行”中心静观斋。
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被特殊处理的滤光玻璃筛成柔和的乳金色,均匀地洒在深色的地毯和“苏米”悲悯的画像上。空气里,那甜腻中带着冷冽的线香味道,比夜晚更加浓郁,仿佛经过一夜的沉淀,已深深浸入了房间的每一寸木料与织物。
姜泰谦跪坐在画像前的蒲团上,脊背挺直如松。他穿着素白的棉麻居家服,赤着脚,闭着眼,呼吸悠长而平稳。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面巴掌大的、镶嵌在繁复银框中的黑曜石圆镜——拉詹所赠的“阿塔尔”意识之镜。镜面幽暗,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他自己的气息拂过镜面时,似乎有极淡的雾气流转。
莫汉·夏尔马跪坐在他侧后方稍远的位置,同样闭目,手中捻动着那串深色念珠,嘴唇无声开合。他没有打扰姜泰谦的晨间凝视,这是姜泰谦每日必行的、与“苏米”建立连接的“功课”。
大约二十分钟后,姜泰谦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昨夜的疲惫、算计、以及任何属于“姜泰谦”的个人情绪,仿佛都被那凝视镜面(或者说,透过镜面凝视“苏米”)的过程所净化、抽离。他拿起那面小镜,用柔软的鹿皮轻轻擦拭,然后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入贴身的内袋。
“古鲁吉。”他开口,声音没有刚睡醒的沙哑,清晰而稳定。
“社长。”莫汉也随之睁眼,目光温和睿智,“今日的‘连接’,似乎比往日更加清晰。苏米特拉的宁静,正在更深刻地滋养着您。”
“是吗。”姜泰谦不置可否,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刚刚苏醒、街道空旷的清潭洞。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圣母医院模糊的轮廓上,停顿了不到一秒,便平静地移开。“昨晚,医院那边,处理干净了?”
“是的,社长。”莫汉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毒蛇’的人很专业。诱发急性反应的‘催化剂’微量且难以追踪,症状与几种罕见遗传性神经疾病高度相似。院方目前倾向于认为是突发性基因缺陷表达。我们的‘朋友’已经在引导检查方向。那位小女孩,会得到最‘尽心’却注定‘无力回天’的治疗。整个过程,不会留下任何与我们、与‘梵行’有关的痕迹。只会是……不幸的‘业力’显现。”
姜泰谦沉默了片刻。窗外,一辆早班的清洁车缓缓驶过,发出单调的嗡鸣。
“那个记者呢?”他问。
“尹秀贤记者,”莫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悯,仿佛在谈论一个迷途的羔羊,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