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智勋是被窗外的鸟叫声惊醒的。
不是首尔那种零落的麻雀啁啾,是成百上千种鸟类混杂在一起的、近乎喧嚣的鸣唱。他睁开眼,有那么几秒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见头顶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闻到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香料味,记忆才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一块块浮出水面。
印度。拉詹上校的庄园。巨大的房间,华丽的装饰,还有那双让人不安的眼睛。
他坐起来,感到头有些昏沉,像昨晚没睡好,但又想不起做了什么梦。只记得似乎听见了音乐,很遥远,很悲伤的音乐。
敲门声响起,三下,克制而有礼。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阿米尔,而是两个穿着传统纱丽的中年女人。她们低着头,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木盒,盒盖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不是普通衣服,是纱丽。丝绸的、刺绣的、缀着细碎宝石的,在晨光中流淌着各种柔和的色彩。
“这是……”智勋愣住了。
其中一个女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李先生,上校吩咐,请您换上这些。早餐在花园准备好了。”
智勋看着那些纱丽,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一时间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纱丽是印度女人的传统服饰,可他是男人啊。
“我……我是男人。”他小声说,脸已经红了。
女人没抬头,但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上校说,这是工作需要。请您配合。”
工作需要。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智勋心里的某个锁。他想起了昨晚姜泰谦说的话——“上校要带你去一些场合。打扮得漂亮,才能保证安全,才能帮上你的忙。”
原来“工作需要”,是指这个。
他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说:这太奇怪了,我不要。另一个说:这是表哥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最终,第二个声音占了上风。
“……好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女人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她们走过来,动作熟练地开始帮他换衣。纱丽的穿法复杂,一层又一层,布料滑过皮肤,冰凉而沉重。她们给他穿上衬裙,披上纱丽,用别针固定,最后在腰间系上一个精致的结。全程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和女人偶尔的低语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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