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僵在原地,心头万般酸涩翻涌。
她本是柴氏遗孀,半生孤苦,如今又要背负娘家的枷锁。
世人皆羡她尊贵无双,可唯有她最清楚,自己从来都是家族博弈的棋子、政治交易的牺牲品。
她早已厌倦,却偏偏挣脱不开这一身枷锁。
今日若是狠心回绝父亲,他日史书落笔,世人非议,她便要被扣上不孝无情、冷血寡恩的骂名。
深宫孤女,最扛不住的便是这世俗孝道的苛责。
良久,她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我去求官家。”
再度睁眼时,她眼底光亮尽数熄灭,只剩一片死寂般的疲惫。
“但我有言在先。我不求脱罪,不求功名,不求宽宥。我只求官家,留符氏子孙一条性命。”
“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她唯一能做的限度。
再多,她做不到,亦不敢做。
符彦卿怔怔看着女儿,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起身,擦干眼角老泪,沉沉一揖:“一切,拜托二姐儿。”
殿外风声寂寂,深宫寒凉入骨。
周太后望着窗外沉沉天色,心底明白。
这一去,便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过问凡尘俗事。
也算是还了符氏最后的亲情债。
······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匡胤端坐案前,面前摆着厚厚的弊案卷宗。
王仁赡垂首立在一旁,将王继隆供出的晋王预埋墙洞之事逐一禀报。
赵匡胤眸光淡漠如水,听不出半分喜怒,语气平淡得近乎刺骨:“好,很好。”
无雷霆暴怒,无拍案斥责。
可这两声平淡的赞叹,反倒让一旁的王仁赡背脊发凉,心底生寒。
君王不怒,方为最惧。
“官家。”
王仁赡压低声线,谨慎开口,“晋王城府深沉,早在立国之初便暗中布局贡院,意在笼络世家、私蓄势力。如今朝堂之内,潜藏的晋党暗棋,恐不止王继隆一人······”
“朕自然知晓。”
赵匡胤古井无波,淡淡开口,“他要人心、要势力、要朝堂布局、要暗中蚕食根基,朕尽收眼底。”
他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目光冷冽深邃,尽显帝王城府:“眼下大宋初立,北境强敌未灭,北汉虎视眈眈。朝堂不宜大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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