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这月余来,康延嗣对其殷勤备至,频频邀饮,用度豪奢,言辞间过分熟稔。
王冲初时仅视作膏粱子弟寻常往来,未深究其理。
经父亲此番点拨。
他猛击大腿。
“难怪!难怪康家二郎近来这般热络!孩儿尚当其真心结交!”
他咬牙切齿。
“险些被他那张胡饼脸诳骗了。”
王景仁哈哈大笑。
“亦无须恼他,天下熙攘皆为利来。”
“康怀贞乃宿将,遣其子与你交好,无非未雨绸缪。”
“来日朝廷若兴兵南伐,你父身为南将,自比他要懂些许道理。”
“早结善缘,来日方好转圜。”
他稍作停顿。
“绝非仅康家一脉。”
王景仁轻捋花白须髯。
“这数月来,凡与你仍有走动之膏粱子弟,其后多半有父辈授意。”
“反倒是那些见为父失势便视若路人者,反倒清净。”
王冲细细回想,顿觉背脊生寒。
“那……孩儿日后当何以处之?”
“饮酒走马,一如往常。”
王景仁重拾邸钞。
“唯心中暗自提防便是。”
他垂眸扫过邸钞,复补一言。
“孰真孰假,无须急于勘破。日久见人心,大浪淘沙,自有分晓。”
王冲叉手。
“孩儿受教。”
他起身欲退,行出两步,复又折返。
“父亲,尚有一事。”
“嗯?”
“孩儿今日席间,听康延嗣顺嘴道及,言幽州刘守光遣使入洛,乞授河北兵马都统。朝廷驳了都统,仅赐了尚父与采访使之衔。”
王景仁执卷之手微滞。
“刘守光?”
“正是,听闻彼处甚嚣尘上。”
王景仁默然良久。
“此事,你日后多加探听。”
他未再多言,垂首续阅邸钞。
王冲唱喏,转身退出庭院。
廊下复归寂寥。
王景仁手中邸钞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其眸光穿透老槐枯枝,遥望北方阴霾天际。
幽州。
刘守光。
他与刘守光素无交涉。
然昔年镇守淮南之际,有关卢龙镇之风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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