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使,两军交锋尚且不斩来使,况乎——”
“聒噪!”
刘守光大袖一挥。
“狗屁朝廷!朱友珪那弑父篡权之乱臣贼子,亦配窃据神器、妄称天子?”
“伪梁之朝,孤绝不奉诏!”
众牙兵蜂拥而上,将王瞳一行反剪双臂押解出堂。
王瞳挣脱不得,竟被生生拖出节堂,哀呼之声渐行渐远。
堂内寂然无声。
刘守光负手傲立,面皮绷紧,胸臆起伏不定。
移时,其深吸长气,睥睨两厢僚属。
“孤主意已决。”
语声骤沉,却较之方才雷霆之怒更显森寒。
“称帝。”
此二字砸落之际,满堂文武宛若被扼住咽喉。
竟无一人敢吐半字。
刘守光静候数息。
依其本意,僭号之言既出,堂下自当有臣僚率先劝进,若李小喜等逢迎之徒,历来最善揣摩上意,此刻正该抢先出班歌功颂德。
孰料,便是李小喜亦噤若寒蝉。
李小喜本欲进言,唇吻微张。
“大王英明”四字已至唇边。然其目角余光瞥及满堂文武之形容。”
“见众人或面如死灰,或两股战战,或死盯足下青砖,顿觉此番僭越之举,恐难塞众口。
终究,班列中有人出声。
幕僚孙鹤自文吏班中趋步而出,趋至堂中,长揖及地。
“大王,臣有逆耳之言,不敢不谏。”
孙鹤年届知命,形销骨立,一袭浆洗泛白之襕衫罩于身,愈显羸弱单薄。
其乃幽州幕中罕有之正途儒生,昔年大唐国祚尚存时曾擢明经第,几经转徙方入卢龙幕府。
刘守光斜睨其人。
“讲。”
孙鹤直起脊梁。
“大王,僭号称帝,万万不可。”
堂内气氛陡然一肃。
刘守光面皮骤沉。
孙鹤似未察觉主君之怒,抑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其语调板正,丝丝入扣,一字一顿陈说利害。
“大王虽据幽燕之险,带甲十万,固为河朔雄主。”
“然图谋神器者,必仰仗天时、地利、人和。”
“论天时,柏乡一役虽挫梁军,伪梁根基未损。”
“晋王李存勖更是如日中天,河朔群藩皆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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