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
“这般狠戾毒辣,如何堪用?”
刘靖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冷茶。
“你仅勘破了狠戾。”
他顿下茶盏。
“他若是图谋前程,大可将何敬洙的悖逆之言具状呈报,交由镇抚司勘问。”
“他若呈报至此,我自会遣缇骑拘拿。”
“干干净净,绝不沾惹他半点腥膻。”
李松霍然一怔。
“他缘何不这般行事?”
刘靖的口吻依旧平缓。
“交割与镇抚司,何敬洙十死无生。”
“余下与何敬洙过从甚密的旧部,亦必遭清洗勘查。”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那干部曲之中,孰曾吐露过大逆之言,孰曾行过逾矩之举,孰能分说得清白?”
“一旦严刑拷问,不知要株连几何。”
“他亲手诛杀何敬洙,便是将这桩祸患彻底斩断。”
“人死灯灭,案卷封存。”
“无须勘问,无须追查,断不会再牵累旁人。”
李松暗自咀嚼一番。
“可他终究是手刃了自家生死弟兄。”
“故而我言其堪用。”
刘靖长身而起,踱至帐门首,掀起毡帘眺望了一眼外间的如墨夜色。
营垒内的松明火把星罗棋布,极目处的洞庭湖面上,冷月清辉铺洒了一层碎银。
“有勇有谋,敢挑干系,行事雷厉风行。”
他的背脊映在毡幕上,拖拽出一道狭长暗影。
“最为紧要者,他无有僭越之野心。”
“无有野心?”
李松面露惑色。
“你且思量。”
刘靖旋过身躯。
“昔日受困衡阳,他手握一万三千悍卒,粮秣虽则吃紧,然足以支应数月。”
“张佶递送密札拉拢,但凡他颔首应允,两镇合兵一处,于湘南竖起一方割据大旗,短时日内我当真难以将他连根拔起。”
“他若当真包藏野心,彼时便断不会那般干脆地纳表乞降。”
“归附之后,我一纸调令遣他北上强攻巴陵,无异于将他于衡州经营的根基悉数褫夺。”
“他心知肚明此番北上乃是九死一生,却依旧领命前来了。”
“携着一万余名部曲赴死了。”
“这等将才。”
刘靖旋身踱回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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