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
“不能再等了!”
他的嗓音又尖又急,带着一丝癫狂。
“谭公,我意已决!收拾行装,即刻出城,北上抚州!”
谭全播的面上掠过一丝痛楚。
“大郎君……”
卢延昌打断了他。
“我生性怯懦,这便认了。”
他转身环视厅中诸人。
“诸位,愿随我北上者,即刻收拾行装。”
“不愿走的,自便。”
厅中一阵骚动。
有人站了起来,跟在卢延昌身后。又有几个官吏互相看了看,也站了起来。
到最后,判事厅里走了一大半。
留下来的,只有谭全播、周崇义、刘从效,以及几个低头不语的老吏。
谭全播站在原地,如泥塑木雕。
他看着卢延昌的背影隐没于判事厅门外。
那条圆领紫袍的袍角在风中翻飞了一下,很快便被回廊转角挡住了。
不到一个时辰,卢延昌便率领诸官佐和三百亲卫,带着装满金帛珠玉的十余辆犊车,从赣县北门鱼贯而出。
队伍里老弱妇孺皆有,携家带口,狼狈不堪地逶迤不绝。
卢延昌骑在马上,未尝回首。
他身后的北门,在最后一辆犊车驶出之后,被守卒重新关上了。
城墙上的几个乡勇目送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北面的暮色中,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中有人转过头来,神色惶然地望向城墙下面空无一人的街道。
“大郎君……逃了?”
无人应答。
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全城。
不到两个时辰,赣县城里的百姓便都知道了:大郎君卢延昌弃城逃了。
惊惶之气如疫病般席卷。
北门和东门涌出了大批百姓,扶老携幼,背着行囊和米囊,惶惶然往城外跑。
城中豪右驾着犊车乘马,车轮辘辘挤在城门口,跟步行的百姓拥蹙一处,险生踩踏之祸。
城门口的守卒本欲阻拦,旋即作罢。
有几个守卒把步槊掷于地,自己也跟着人群跑了。
到了半夜,赣县城里逃散者近两成。
无力逃遁者,或者眷恋家业者,紧闭门户,瑟缩于室。
判事厅里。
谭全播独自坐在公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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