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妻儿在南康。
南康。
黎球接下来要打的地方。
他要是跑了,黎球拿下南康之后,第一个罹难的就是他的家人。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乱世里头,逃卒的家属从来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只能跟着走。
一步一步地跟着这支他从心底里觉得走不长远的队伍,往东面走。
走向他自己的家。
也走向一个他看不见底的深渊。
赵梁低着头,盯着前面那个兵卒脑后的一块癣疤。
那块癣疤在阳光下发着白光,他盯了一路,盯得眼睛都酸了。
旁边走着的是他手底下的兵卒孙四。
孙四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壮,蔡州人,生性鲁钝,但膂力颇健。
此刻他扛着一杆长矛和一个装着干糒的布袋子,走得气喘吁吁。
“火长,还走多远?”
“闭嘴。”
孙四果然闭嘴了,他是个驯顺之卒。
赵梁默然不语,他在想一件事。
黎球许诺的赏钱十缗、分地二十亩,到底有几分真?
十缗钱。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够一家人过两年安稳日子。
可这钱从哪来?黎球手里有这么多钱么?
赵梁虽然是个鄙夫,但在军中混了这么些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黎球手里没钱。
兵变那天晚上,黎球连自己的军赐都是积欠三月才发的。
那钱从哪来?
只有一个地方。
抄家。
籍没何人?
赵梁不敢往下想了。
他又垂下头,继续盯着前面那块癣疤。
队伍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赵梁回头看去。
两个兵卒被从队列里拖了出来。
他们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脸上全是血。
一个穿着黎球牙兵服饰的军官骑着马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柄带血的横刀。
“这两个贼汉方才试图掉队溜走,都虞候有令,临阵亡命者斩!”
横刀高高举起。
两声闷响。
两颗人头在官道上滚了几圈,停在路边的草丛里。
队伍里的兵卒们全都悚然缩颈。
有几个人的脚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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