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满街皆是镇兵的卒子,持刃,身染血污。
无人敢言。
乱世小民最懂得一个道理:刀把子便是王法。
午时将至。
大庾县西面驿道上,尘土飞扬。
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沿着山谷间的驿道逶迤东来。
前锋认旗已经望见了大庾县的城墙,后卫却还消失在西面的山坳里。
步卒、游骑、辎重车仗,绵延四五里之遥。
黎球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未戴兜鍪,露着光头,颌下短须随风乱舞。
身披旧甲,甲片磨去漆水,锈斑处胡乱涂着油脂。
他身后跟着李彦图和数十名牙兵。
从桂阳拔营至今,已经走了五天。
五天。倍道而行,中途仅宿三夜,每晚不到三个时辰。
步卒们的足底磨烂,不少人芒鞋断裂,赤足踩在碎石上,蹒跚而行。
骑卒尚可,战马掉膘,跑起来没了先前的锐气。
但黎球未尝下令歇息。
他催着大军倍道疾驰,犹如芒刺在背。
因为他心里清楚,时日无多。
谭全播是什么人?
那老谋深算之辈在虔州根深蒂固。
一旦让他有了喘息之机,凭城固守,大事难成。
更可怖者乃是刘靖。
黎球虽然轻视刘靖的微贱出身,但他并非盲聩之人。
刘靖能从一个圉人做到宁国军节度使,能平灭马殷、席卷湖南,这个人手里的兵威手腕,绝不是他黎球能正面抗衡的。
所以他唯有一个‘快’字。
快到在刘靖的援军抵达前,全据虔州,造成木已成舟之势。
木已成舟,你刘靖再厉害,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的虔州,跟我玉石俱焚?
这是黎球的赌注。
他赌的是刘靖此刻正围困巴陵,分身乏术。
他赌的是,只要拿下赣县,全据虔州六县,他便有了跟任何人分庭抗礼之资。
至于能赌多久,那就见机行事罢了。
大庾县城门遥遥在望。
城门大开着,大旆迎风招展,旗色是虔州军的赤帜。
黎球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虎那厮,行事倒也利落。
这颗暗桩是他两年前就布下的。
当时卢光稠裁汰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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