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州的柴根儿。
黎球此贼,有勇无谋。
谭公在虔州苦心经营三十载,绝非易与之辈。
乡勇守城虽显吃力,但虔州城池坚固、地势险厄,只要固守不乱,强撑旬月并非难事。
待柴将军自郴州杀至,前有坚城后有追兵,黎球绝翻不起大浪。
倒是张佶那边,值得好生揣度一番。
康博那招一箭双雕,他越想越觉精妙。
无论张佶借与不借,于己方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应允借道,足见此人识得时务,日后大可徐图收伏。
若拒不借道,那便更佳。
他日兴兵讨伐,连由头都省了。
刘靖将手中狼毫搁下。
帐外传来值夜武卒换防的脚步声,沉重且齐整。
远处的巴陵城方向,隐约传来砲车发石的轰鸣。
那是宁国军例行的夜间袭扰,每隔半个时辰轰砸一轮,雷打不动。
他立起身,步至帐门处,打起帐帘。
秋夜的朔风自洞庭湖方向席卷而来,夹杂着水汽与寒意。
夜空无月,唯余寥落的几点寒星。
虔州之变,不过是这盘大棋中陡然生出的一枚闲子。
然则,终究只是一枚闲子。
天下大局未改。
巴陵必克,湖南必取,天下必争。
虔州平叛之事,交托柴根儿足矣。
他垂下帐帘,折返案前,重新拾起今日尚未阅毕的几份军报。
帅帐内的膏烛微跃,映照出他低头批阅文书的侧影。
笔锋在绢帛上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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