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现在躺下养一个月，回来可能就只剩一堆骨头等着我收。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特别蠢——比如临死前发现，其实我能早三天动手，就能少死二十个人。”
火堆又跳了一下。远处有谁在低声说话，抬担架的木棍咯吱响，风吹过断崖，带着一股湿冷的腥气。
白虎王后慢慢站起身，从腰带上解下一枚骨符，灰白色，上面刻着虎头纹路，边缘磨得发亮。她把符递过去。“捏碎它。”她说，“我能感应到。别逞强，撑不住就喊一声，我带人杀进去接你。”
姜璃看了她一眼，接过骨符，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阿九也站了起来，站到她身边，肩挨着肩，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你去哪，我就在哪。”他说得平平淡淡，跟说“今天吃了吗”一样自然。
姜璃仰头看着他，半晌，咧了下嘴。“行，那咱俩算绑一块了。”她撑着地面，慢慢把身体支起来，腿还是软，但她没扶人，硬是自己站直了。风卷起她的衣角，吹得袖口哗啦响。
她望着西南方向那片浓雾笼罩的裂谷，声音不大，却没再发颤：“我不信什么天命注定，但我信一点——放过一个该死的人，等于给自己埋一把刀。这刀迟早要捅出来，我不如先看看，它到底藏在哪个坑里。”
她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晃了晃，没倒。
阿九伸手扶住她胳膊，没说话。
白虎王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最终只说了句：“早去早回。”
姜璃摆了摆手，没回头。
三人影子在火光前拉长，朝着裂谷深处的方向，缓缓移动。火堆渐渐矮了下去，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只将熄未熄的眼睛，盯着那片合拢的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