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二年,卿月城。
春寒料峭,红梅却已开遍西山。
沈府别院的梅林中,沈明珠倚着廊柱,看花瓣随风飘落。
她是江南富商沈家的独女,自小体弱,常年在这别院静养。
侍女小环为她披上斗篷:“姑娘,风大了,回屋吧。”
沈明珠摇头,目光停留在园中一株最盛的红梅上。
这株梅树是她出生那年父亲移栽的,说是在一位故人墓前求得梅枝,精心培育成活。
说来奇怪,每次她病重时,这株梅就会格外繁盛,仿佛在为她撑着一口气。
“小环,我昨夜又做那个梦了。”沈明珠轻声说,“梦里有个穿铠甲的男人站在梅树下,看不清面容,但他说…‘阿楚,我找到你了’。”
“定是姑娘前些日子看的话本子太多了。”小环笑着打趣。
沈明珠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这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
从小到大,她总会梦见皇宫、红梅、一座府邸以及一个模糊的身影。
最清晰的记忆是七岁那年重病高热,恍惚间听见有人说:“来生,你一定要等我。”
“姑娘,听说老爷请了新的教书先生来。”小环转移话题,“是个年轻举人,姓谢,学问极好,只是出身寒微。”
沈明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三日后,她在书房外第一次见到谢岱。
那时他正与父亲在廊下说话,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如松。
一阵风吹过,檐角风铃叮咚作响,谢岱闻声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明珠手中的暖炉啪地掉在地上。
谢岱也怔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
红梅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
一声,两声…像是从很远的时空传来。
“明珠,怎么了?”沈父沈泊明关切地问。
沈明珠回神,慌乱的垂下眼:“没、没什么,手滑了。”
她匆匆福身行礼,转身离开时,心跳如擂鼓。
那一眼对视,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悲伤,而是某种失而复得的酸楚。
谢岱望着沈明珠消失在回廊转角的身影,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阿楚…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先生?”沈泊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谢岱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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