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姜渡生已经等在那里,一袭浅黄色的衣裙,外罩月白薄氅,立在廊下。
秋风拂动她的衣袂,眉目清冷如画,与弥漫着压抑的宫殿,仿佛格格不入,又似一道破开浑浊的清明月光。
听到脚步声,她回眸望去,见谢烬尘大步走来,面色沉凝,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肃杀之气。
他的眼神像不见底的寒潭,映着阳光,却暖不进眼底。
姜渡生没有多言,甚至没有问一句“如何了”。
只是在谢烬尘走近时,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谢烬尘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翻涌的冰寒似乎被这触碰融开了一丝裂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脏。”
他低声道,试图抽回手,“刚从宣德门过来,清理了几条不肯归顺的忠犬。”
他省略了过程的血腥,只用清理二字轻描淡写带过,但指尖残留的寒意与那股洗刷不去的气味,已说明一切。
姜渡生闻言,微微偏头,故意拖长了声调,带着一丝调侃:“哦?确定要我松开?”
她拇指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力道很轻,“好吧,那我可就真松开了?”
说着,她当真微微放松了力道,作势要抽离。
下一刻,她的手被猛地握紧。
谢烬尘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将她的手牢牢包裹进掌心。
他眉头紧锁,盯着她,眼底那层寒冰彻底碎裂,“你还真松?”
姜渡生轻哼了一声,手腕在他掌心挣了挣,没挣脱,也就由他握着,只是语气里的调侃更明显了:
“谢烬尘,你讲点道理。明明是你自己说脏,请求我松开的。我依言照做,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这莫非就是兵书上说的以退为进?”
谢烬尘被她堵得一噎,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故意道:“你果然不喜欢我。都听不懂我的口是心非。”
姜渡生:…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觉得,原来男子无理取闹起来,竟是这般让人头疼。
苍启帝的寝殿内。
太医已经诊视完毕,战战兢兢地退下,并按照太子的严令,封锁了消息,只留最可靠的宫人远远伺候。
此刻,偌大的寝殿内,只有躺在龙榻上气息微弱的苍启帝,以及刚刚走入的谢烬尘与姜渡生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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