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在青云峰的第一个清晨,是被乌鸦的聒噪叫醒的。
不是什么诗情画意的林间鸟鸣,是一大群黑鸦,正蹲在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齐刷刷地歪着头,盯着他的窗户。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十几只黑鸦“呱”地一声炸了窝,扑棱着翅膀飞远了,留下几片漆黑的羽毛,飘落在半人高的杂草丛里。
苏长庚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院子里的杂草疯长,几乎要漫过膝盖;几间附属的屋舍东倒西歪,有两间的屋顶都塌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房梁;院墙倒了一大片,碎石断砖滚得到处都是;远处通往山顶的山道,长满了湿滑的青苔,一看就是十几年没人踏足过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很好。
越破,越荒僻,就越没人来。
越没人来,就越安全。
简直是为他的苟道量身定做的绝佳藏身之地。
他回屋简单洗漱完毕,便转身去找玄尘真人。
玄尘真人的住处,是整个青云峰唯一还算完整的小院——至少屋顶没塌,院墙还剩大半。苏长庚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
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日上三竿,院里的呼噜声才终于停了,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在外面?”
“弟子苏长庚,拜见师父。”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玄尘真人站在门口,头发比初见时更乱,像个鸟窝,道袍皱得跟腌咸菜似的,脸上还印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手里还拎着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
“哦,是你啊。”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问,“找我什么事?”
苏长庚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弟子前来请示,青云峰的日常洒扫、屋舍修缮、灵田打理这些事务,弟子该如何安排?”
玄尘真人愣了一下,像是压根没想过这些事,挠了挠头,琢磨了半天,才摆了摆手:“这事儿啊?你们看着办就行。反正峰上就你们几个弟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跟我报备。”
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吃饭也不用你们管,宗门山下有弟子饭堂,自己去吃就行。平日里没什么要命的大事,别来敲我的门,我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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