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他改了主意。
祁家接到请柬时,正在吃晚饭。一碗糙米粥,一碟腌萝卜,便是全部。祁宗政看着请柬上清俊的字迹,粥喝不下去了。
杜氏瞧出儿子心思,柔声道:“去吧。把你爹那件褂子翻出来,虽旧,料子好。”
那件深蓝直裰,是祁怀义当年最体面的衣裳。压在箱底十年,仍有淡淡樟木香。祁宗政穿上身,袖长了些,杜氏连夜给挽了边。针脚密密的,在灯下像星星。
祁故就爽快多了。他拎着请柬满院跑:“去!当然去!听说林家橘子甜掉牙!”转头看见祁宗政对镜整理衣领,凑过去嬉笑:“哟,咱们宗政少爷,打扮得跟新女婿似的。”
“胡说什么。”祁宗政耳根发热。
马车来接那日,是个响晴天。祁故一路扒着车窗,看见什么都新鲜;祁宗政却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袖口补丁,杜氏缝得再好,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到了林家,林陪玉早等在门前石阶上。见马车来,三步并两步迎上,先拉祁宗政的手:“路上可颠簸?”又捶祁故肩:“你小子,又长壮了!”
橘园里,仆人已摆好竹案。新摘的橘子堆成小山,黄澄澄的,皮薄得透光。林陪玉挑了个最大的,指尖掐破橘皮,“嗤”一声轻响,清香迸溅。他仔细剥去白络,掰一瓣递给祁宗政:“尝尝,今年第一茬。”
橘瓣入口,汁水炸开。祁宗政眯起眼,甜意从舌尖一路滚到心底。他从小吃野果,酸枣、桑葚、毛桃,从没尝过这样的甜,甜得纯粹,甜得霸道,甜得让人鼻子发酸。“好吃么?”林陪玉盯着他。
祁宗政重重点头,却说不出话。他怕一开口,那点没出息的哽咽会露出来。
祁故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撇开那些讲究的摘法,直接伸手从最低的枝桠上拧下一个沉甸甸的橘子。那橘子皮色金黄透亮,握在手里微凉而紧实。他用拇指指甲在橘蒂处用力一掐,“啵”的一声轻响,橘皮应声裂开一道口子。接着他用那双因常年劳作而骨节粗大的手,有些笨拙却用力地剥开橘皮。橘皮内侧白色的筋络被扯断时,发出细密的“嘶嘶”声,清冽的香气瞬间迸发出来,混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他迫不及待地将一整个橘子瓣塞进嘴里,牙齿咬破饱满果囊的刹那,甘甜的汁水如同炸开一般溅射出来,不仅溢满了口腔,更有几滴顽皮地飞溅到他黝黑的脸颊上,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他夸张地瞪大眼睛,声音因为满嘴果肉而含糊不清:“哎呀我的娘喂!这甜得……甜得我舌头都要化了!陪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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