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驻足故土,只能一路向北亡命,投靠屠烈部落,依附求生。
十余年辗转飘零,随屠烈东征西拓,残部慢慢凝聚成辽胡部族,他亦一步步做到莫侯之位,执掌一方骑军。
这些年来,他心中始终认定:旧主已逝,故国已亡,残存部众皆是无根浮萍,唯有依附屠烈,方能苟存草原。
可他万万不敢想象,当年折柳谷一役,东胡王郁鞮未死!非但未死,竟被赵括生擒,困此府邸十余年!
纥真身躯剧烈震颤,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伏地,一声压抑颤抖声音自胸腔崩出:“纥真,拜见大王!”
阶前素袍男子静静立在灯下,望着伏地叩首的辽胡莫侯,眼底微动,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没想到……东胡残部,尚有旧人识我。”
纥真抬头,望着眼前阔别十余年的旧主,喉头滚动,终是忍不住问出心底最大疑惑。
他一直以为,折柳谷战后,残存王族要么战死、要么被赵人拘押囚禁。眼前郁鞮安居深府、衣食无忧、神色安然,全无半分囚徒困顿之态,这十余载境遇,他始终难解。
“大王……”纥真声音沙哑,“晚辈一直以为,当年王族余众,皆为赵军所囚。今日得见,方知大王安居于此,莫非……此间并非拘禁?”
郁鞮闻言,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缕淡然苦笑。
“非囚。是我自愿入邯郸。”
他缓声道出当年旧事,字字通透,洗尽王霸戾气:
“折柳谷一败,东胡气运尽散。王族精锐死绝,部众崩离四散,即便苟存残躯,已再无半分坐镇草原的根基。赵括破我东胡,却不屠戮王族遗民,行胡汉相融之策,
我亲眼见证草原争杀无尽,人心只懂逐利和算计,早已心灰意冷。国既已亡,王权虚名更是累身枷锁。我便带着仅剩的少许族中老弱,主动请赴邯郸,安居中原,不问草原杀伐,不涉边疆纷争。这一座府邸,是赵王所赐,我一住十余年,早已是寻常闲人。”沉默良久,郁鞮才微微笑道:“赵括飞骑传书,只说有一故人要见我,现在我大概知道他的用意了,你久居草原,身在局中,看不破根源。我脱身十余年,冷眼回望,早已看透草原万世不变的死局。
草原,地广物薄,出产有限
地,不足以养万部,财,不足以聚人心。
故而,草原无长治,唯有乱斗。
弱肉强食,利聚为王,利尽则散。今日诸部附屠烈,是因屠烈能征战、能掠夺、能给众人分润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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