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繁如秋荼,密如凝脂。百姓居家度日,一举一动皆有法式,言语行止、耕种作息、邻里往来,处处都是雷区。安分守己未必能平安度日,稍有不慎便触法获罪,轻则罚役,重则没入刑徒,永世不得翻身。
于他们而言,在家是步步踏罪、朝不保夕;被征入军中充当前驱,更是九死一生的炮灰。来时路上,人人心中只剩绝望,只当此去便是埋骨荒野,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可今日,他们没有被直接驱往城下送死。
一万刑徒并未被聚在一处听那高台之上的空泛喊话,而是按照秦军军制,拆分为两百个小队,每伍五人、每屯五十人,层层分列。每一支小队之前,都站着两名军吏,一名执掌军籍名册,一名专司功令宣讲,面对面、一字一句,说给队中每一个人听。
只说最实在的生死路数,只认名册凭据。
军吏当先举起手中木简,逐一点名,念出籍贯乡里、所定罪名、家中妻儿亲眷姓名,一字不差,与原籍乡府留存的户籍文书一致。每念完一人,便当众将姓名登入攻坚战功专用簿册,写明身份、编入小队、归属将官,一式三份,军中、郡府、咸阳内史府各存一份,不可篡改,不可销毁。
“尔等姓名,此刻已入秦军军功总账。”宣讲吏声音清朗,传遍每一支小队,“今日上阵,无论生死,功劳皆有账可查,有册可依,绝不会身死功灭,绝不会被上官冒领侵吞。”
刑徒们原本麻木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见多了官府的虚与委蛇,见多了被随意拿捏、随意定罪的苦楚,本不信上阵拼命能有什么活路。可当自己的姓名、籍贯、家人名字被一字一句念出,当众写入官府认可的正式名册,那一句“功劳在册”,便不再是空口画饼。
紧接着,功令宣讲吏,将三层赏格,明明白白摊在所有人面前。
“其一,个人阵前斩魏军甲士首级一颗,依秦军功爵制,照常晋爵。田一顷、宅一处、庶子一人,分毫不少。若能连斩数级,爵位逐次累加,可直接从刑徒脱籍,升为正式军卒,世代承袭。”
“其二,今日首战为填壕开路。冲在队前、直面矢石、搬运土石填平沟壑者,记前驱死功。活,则抵自身半数罪名;死,则前驱功全额录入名册,由家中亲眷承袭,抵消全罪,免除全家世代徭役。”
“其三,也是今日最重之令。”宣讲吏语气陡然加重,让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尔等万人为一整体。只要全队齐心,将荥阳城外三道护城壕、陷马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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