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的叹息、争执与压抑的惶恐。
城内寥寥数口公井,转瞬成众矢之的。
东城门公井旁,未及日暮,长队已从井台绵延至街巷深处。木桶、陶罐、陶瓮,凡能盛水之器皆被百姓携来。烈日之下,人群拥挤推搡,嘈杂声不绝于耳。
“按序排队,莫要拥挤!”值守小吏嘶声呼喊,声浪却被躁动淹没。
“家中老小待水活命,容我先汲一桶!”
“排了半日仍未轮到,井水够全城人支撑几日?”
“白起何其阴狠!不攻坚城,反断水源,是要将我等渴死!”
抱怨、哭嚎、争执交织,市井乱象丛生。世家大族紧闭宅门,私井重兵把守,隔绝外人;贫苦百姓无井可依,唯有守在公井旁,自昼至夜苦苦等候,只求半桶浑水。家家户户水缸、储水瓮尽数盛满,可人人心知,这点存量,撑不过三五日。
半日之间,恐慌自市井蔓延至城头军营。
起初守军依令严守垛口,不敢懈怠。可营中引水沟同步干涸,伙房炊煮、士卒饮用、战马饮水皆陷入困境。军仓粮草尚足,储水却日渐告急,士卒连日常擦拭、洒扫都被严令禁止,每滴水皆被视作珍宝。
底层士卒聚于城角,低声私语,焦躁之色溢于言表。
“水脉尽断,此城如何久守?”
“秦军不与我等正面厮杀,只困水源,人岂能无水?”
“主渠暗渠尽数枯竭,再耗下去,无需秦军攻城,军心自溃。”
守城将官面色沉郁,反复弹压军心,却难阻人心浮动。士卒握戈执弩的力道渐松,望向秦军大营的目光,再无往日死守之志,只剩对断水绝境的深深恐惧。坚城再固,甲兵再利,无水则万事皆休,守城底气,随干涸渠水一同消散。
各坊里正、城防吏、水利官皆方寸大乱,怀揣急报奔往王宫。府衙内,中层官吏往来奔走,相互问询对策,却皆是束手无策:遣军复夺河道?秦军重兵布防,出城必遭屠戮;重开新渠?工期漫长,远水难解近渴;遣使向赵求援?李牧大军困于轵关陉,难破秦军封锁。
生路,已尽数断绝。
急报传入王宫正殿时,韩王正端坐王座,静候前线捷报,尚寄望于秦军攻坚受挫、久攻自退。当水利官浑身冷汗,跪伏于地,颤声禀明洧水改道、全城水脉尽断时,韩王身形剧震,手中玉盏坠地,碎裂之声刺破殿内寂静。
“你说什么?水断了?”韩王踉跄起身,满眼难以置信,“新郑百年营缮,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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