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山风一连刮了三日,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卷得山林里那些早已发黄、发红的树叶扑簌簌地落,铺满了蜿蜒的山道,也覆盖了药圃边缘新翻的泥土。天色总是阴恻恻的,不见日头,云层低低地压着山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枯枝败叶腐朽气息的凉意,仿佛连天公也在为这场戛然而止的、属于山野猎户与村妇的短暂温情,低低呜咽。
钦差仪仗那日的喧嚣,早已被这连绵的山风吹散,马蹄踏起的尘土也早已落定。但那道明黄的圣旨,那声震彻山林的“参见王爷”,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不容分说地烙在了每一个黑风岭村民的心上,更深深地、带着灼痛地,烙进了苏清鸢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
木屋里,一连数日,都没有点灯。
不是缺灯油。萧烬寒(或者说,镇国王)留下的银钱足够买下整个青阳镇的灯油。是苏清鸢不想点。她似乎格外偏爱这种沉沉的、带着寒意的黑暗。仿佛只有将自己完全浸入这片无声的墨色里,那些白日里必须维持的、近乎苛刻的冷静与镇定,才能稍稍松懈,容许一丝真实的疲惫和空洞,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依旧每日早起。天才蒙蒙亮,山雾还未散尽,她便已穿戴整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初冬清晨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也让她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她先走到屋檐下,看了看那只空荡荡的竹编摇篮——念安被阿竹带着,暂时住到了李老根家。是苏清鸢自己提出的。她说要专心整理药圃炮制新药,孩子哭闹怕分心。李老根和王婶什么也没问,只是红着眼眶,默默将念安连同他那些小衣裳、小玩具,一起接了过去。
“也好。”苏清鸢当时站在门口,看着阿竹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念安走下山坡的小小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尖锐地疼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麻木覆盖。孩子不在眼前,有些情绪,或许能藏得更深些。
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因常年劳作而骨节分明的手腕,拿起靠在墙角的药锄,走向药圃。
药圃里的草药,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心绪,在这接连的阴霾天里,显得有些蔫头耷脑。那几株备受觊觎的“血晶草”和“玉髓芝”,倒是依旧顽强地舒展着色泽诡异的叶片。苏清鸢蹲在它们面前,指尖轻轻拂过“血晶草”那仿佛浸透了鲜血的脉络,眼神复杂。就是这些东西,引来了幽冥堂,也间接地……扯下了那人最后一层伪装。
她沉默地除草,松土,将一些被夜风吹倒的苗株小心扶正,培好土。动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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