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刘海没马上动。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冰凉的听筒上，屋里的安静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等待的静，是等来了的静。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会按计划走。
果然，半夜两点十七分，宿舍楼道那头的公用电话响了第三声时，他光脚冲出去接的。值班大爷在那头嘟囔：“老刘家那个，妇产科打来的，说人送进去了。”
刘海“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干。挂了电话，转身就往衣柜里翻，抓出件厚实的军大衣套上，围巾胡乱绕两圈，手套塞进口袋就往外走。外头黑得透，路灯昏黄，照得石板路像铺了层旧报纸。他骑车比平时快，但没猛蹬，脑子里过的是《婴幼儿护理100问》里“分娩阶段注意事项”那几页，翻得烂熟，连页角卷成什么形状都记得。
医院走廊灯亮得晃眼。他坐在长椅上，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一个项目评审会。可脚尖一直在抖，一下一下，踩着地面的灰缝。他掏出《机械制图手册》，其实不是为了看，就是想摸点实在的东西。翻开第一页，“暂停，待续”四个字还在，底下压着张徐怡颖上周交的检查单，他一直带着。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爬过去。他想起前世母亲走那天，也是这么坐着，没人告诉他还能撑多久，最后只听见护士说了句“节哀”。这次不行，这次他得听见第一声哭。
傍晚六点二十三分，产房门开了条缝，护士探出头：“刘海？进来吧，在探视区等着。”
他站起来，差点绊倒。走廊那头灯光斜切进来，照见玻璃另一侧的小保温箱。他走近，脚步慢得像是怕惊扰什么。里面是个小团儿，脸皱得像揉过的纸，脑袋顶着胎脂，耳朵贴着头皮，可胸口一起一伏，稳稳当当。
“母女平安。”医生从旁边走过，话短，但字字落地。
刘海点点头，喉咙里滚了下，想说谢谢，结果声音劈了，只好又点一次头。
他隔着玻璃站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低头看怀里襁褓。护士刚把孩子抱出来，小脸通红，眼睛闭着，嘴一嘬一嘬的。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头顶的绒毛，软得不像真的。那一瞬间，他右眉骨的疤突突跳了一下，像是提醒他——这是活生生的，不是梦。
“你来了。”他低声说，语气平常得像在打招呼，可眼眶热了。
回到病房门口，徐怡颖已经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她脸色白，嘴唇没血色，可嘴角翘着，像是做了个好梦。左手腕那串翡翠算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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