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脸，一下子清醒。
外头月亮还是那么亮，水泥台阶泛着青光。他站定，脚印和刚才的位置几乎重合。上一次他站这儿，是和她一起，两个人都不说话，听着里头的音乐和笑声。那时候他还觉得，赢了一场，就能喘口气。
现在他知道，喘不得。
他掏出《机械制图手册》，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翻开最后几页，都是空白。他从兜里摸出铅笔，低头写下七个字：
**未来仍然充满挑战。**
写完，笔尖顿了顿，又补上日期：1987年3月20日。写完自己都笑了下，笑自己较真。这又不是日记，记下来给谁看？可他知道，这一笔不能省。系统会不会再来提示，他不知道。但他得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胜利在手，警铃却响。
他合上手册，插回腰间。风有点大，吹得帆布门帘啪啪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间，灯光暖黄，人影晃动，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他不想泼冷水，也不想吓唬谁。可他知道，如果他不说，将来出事，第一个倒的就是这些人。
他转身走回去，推开门，热气和笑声再次涌上来。他穿过人群，脚步比刚才稳。没人拦他，也没人特别注意他。他在徐怡颖旁边停下。
她抬头，笔尖悬在纸上。
“明天开个短会。”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听见。
她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几点，只点了点头：“好。”
他没再多说。她低头继续写，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下纸面，一下，两下，节奏没乱。他知道她懂。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一直跟在后面，看得清楚。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他没回头，只是把手伸进裤兜，摸了摸那本手册。硬的，还在。
他知道明天会上说什么。他知道接下来要盯供应链、查竞品动向、防技术泄露。他知道星海不会认输，郎强也不会消失。他知道毛小三背后还有人，资金、人脉、关系网，随时能再掀一波浪。
他也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只靠一条提示躲灾避祸的人了。
他走出车间，门在身后关上，笑声被隔了一层。外头安静，月光照地，水泥地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骑车，就站着，看了眼手表：零点十七分。
春天了，风还是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没停。
车间的灯还亮着，映在远处的墙上，像一团不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