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蜿蜒而下。她颤颤巍巍地挪过来,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摸了摸儿子那张消瘦却刚毅的脸,又拉住儿媳妇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沧海啊……我的儿啊……”
老人哽咽着,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咱们家……咱们家这是活过来了啊……娘以为……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天了……娘以为要带着遗憾进棺材了……”
“娘,您放心。”
李沧海半跪在炕沿上,握住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目光坚定如铁,“这钱是干净钱,是咱们拿命在海里换来的,每一分都清清白白。债还清了,那些丧良心的借条也没了。咱们家以后只有好日子。爹的腿,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哪怕是去省城,去北京,也要治好。咱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谁也别想把咱们拆散。”
一家三口就这样围在炕上,哭成一团。
这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宣泄。那是一种在绝望的深渊里挣扎了许久,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后的庆幸;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得到了释放的痛快。
大壮和二强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哭声,这两个七尺男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李家,太不容易了。
父亲早年去世,母亲多病,家里顶梁柱倒塌。为了给父亲治病,李沧海借遍了亲戚,最后还是落了个被高利贷逼上门的下场。村里人看不起他们,小孩子都朝他们扔石子,说他们是“破落户”。
可今天,那个让人瞧不起的穷窝窝,终于挺直了腰杆!那股子憋在胸口好几个月的恶气,终于吐出来了!
过了许久,屋里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陈秀英红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李沧海的怀里退出来。她低下头,胡乱擦了擦脸,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也红红的,但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烛火,温暖而明亮。
“看俺这没出息的样。”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看李沧海,“娘,您饿了吧?俺这就去做饭。今儿个……今儿个咱们煮点干饭,庆祝一下!大壮二强也还没吃呢。”
在那个年代,吃顿纯粮食的干饭,就是极高的待遇了。平时都是稀粥里掺着红薯叶,清得能照见人影,喝得人肚子里晃荡。
“对!做饭!今儿高兴,吃干的!”
李刘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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