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直在哭,不是伤心,是……了却心愿的那种哭。”
“还有一个小姑娘,也是冥婚的受害者。生前有个两情相悦的书生,约好了私奔,却被家里抓回来,配给了死去的表哥。她死后成了鬼,心心念念想见书生一面,可冥婚契在身,她连离开夫家坟地范围都做不到。我们想办法,偷偷带她去了书生转世后的城市,远远看了一眼。她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然后说,‘他这辈子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牛嘉的声音开始有些发紧。
“这样的魂魄,我见过不止一个两个。他们有的怨气冲天,有的麻木不仁,有的……就像红缨,像那个老鬼,像那个小姑娘,他们其实要的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扫过那些沉默的官吏鬼差,扫过那些世家代表,最后,再次坚定地投向玉台。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点点自由!一点点被当成人——当成一个独立的‘魂’来尊重的权利!”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哽咽。
“他们生前或许有遗憾,死后或许有执念,但他们不该成为某些规矩、某些‘传统’、某些人维护‘体面’和‘利益’的牺牲品!不该被一纸冰冷的‘冥婚契’锁住百年千年,连选择自己魂魄归处的资格都没有!”
大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牛嘉微微喘息的声音,和他话语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在空气中回荡。
红缨早已泪流满面。两行晶莹的、带着淡淡血色的泪痕,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血红的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更深沉的暗红。她看着牛嘉,血眸中除了汹涌的情感,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她从未听牛嘉如此系统地、如此动情地讲述过他们的故事,讲述过他所见的一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
旁听席上,许多鬼魂低下了头。一些女鬼悄悄抬手拭泪。那些中下层的官吏鬼差中,不少人眼神闪烁,嘴唇紧抿,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牛嘉讲述的那些“案例”,那些“个例”,或许在他们漫长的阴司生涯中,也曾零星见过,听过,甚至……亲手处理过。只是以往,他们都将其归为“规矩如此”、“无可奈何”。
但现在,有人将这些“个例”串联起来,用最朴素的语言,赋予了它们共同的灵魂——对自由和尊严的渴望。
杜伯渊的脸色依旧沉凝,但他身后那些世家代表中,已经有人坐立不安,眼神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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