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也带得走。
老周被执事带走的那天我全程站在四楼楼道里看着,我没有下去,也不敢开口说话,就扶着铁栏杆咬着嘴唇不争气得擦眼泪,直到把那根栏杆攥得发烫,我看着他在三楼门口把茶杯放在门框上,他说“那篇是我自己写的,我在那地方住了将近一个月,你们去查住宿记录,都有的啊”,然后那个执事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
我听见了茶杯被撞落摔碎的声音,茶水扑通通地流进了地缝,平常话痨倔强的老周今天出奇地安静,两手垂着,手心朝外,然后执事又折返走到他面前来。
楼道里安静得像太平间,跟我一个楼的某一户的邻居把门从里面轻轻带上了,我都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
老周倒下去的时候碎瓷划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流,和茶水混在一起烫到了门槛边上,我从四楼往下看,那片颜色在灰色地砖上并不显眼,但还是被我看见了,我艰难地把视线移开,跑回房间把门踹上,然后趴在地板上放声大哭。
四个小时后我又重新坐在桌前,打开文档,手还在发抖,但字还是一个一个地打出来了,打完后检查了一遍就提交了。
今天我没有用笔在本子里写老周,我以后怕是没办法用真心写文了。
老周死后第四天,我去判所再次递交陈清申请,在等候走廊里坐下来后,又有一个人坐在我左手边隔了两个位子的地方。
对方三十出头,格子衬衫,头发比我还乱,包也是放在腿上,坐姿很端正,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正常在这个走廊里等候的人是没有办法坐得像他那么正的,来这的每一个人我都能感受到绷紧和惶恐,那份惶恐会让人弓下背,会让自卑的人低头,会让怕死的人手指不停地动,但是他没有,他就那么挺直背坐着,像一尊被人摆好了姿势的像。
他侧过头发现了我,然后对我笑了。
我的皮肤上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人嘴角上扬的幅度精确落在友好但不冒昧的区间里,对方每一个动作都是被精心设计过的,那张表情底下没有任何东西在支撑它,就像一张纸糊的脸贴在某个没有脸的东西上面。
“等很久了吗,”他说,“我来了快一个小时,今天人多。”
他的声调我听不见任何起伏,像一段把所有情绪全部剪掉之后的朗读录音。
我说:“刚来。”
“你写什么的”他说。
“杂文。”
“我写职场文,签约了,写了差不多两年,目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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