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慕容姑娘。在洗剑池底,魂血逆契之时,她清冷的声音曾如冰泉淌过心间:“直视本心,循理而行。外物纷扰,不过尘埃。”
苏砚深吸一口气,那口在胸腔里憋了半晌的气,缓缓吐出。他站起身,没有看夜七郎,而是对着宋总旗,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回总旗大人,”苏砚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镇定,“小子见识浅薄,不懂朝廷法度,也不明‘夜枭’行事规矩。但小子以为,凡事,不过‘情理’二字,和‘利害’两端。”
宋总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哦?说下去。”
夜七郎也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苏砚。
“于理,这批货手续齐全,有工部印鉴,有‘听雨楼’契书,走的是‘特许转运’的路子,疤脸刘夹带私货是其个人罪责,不该累及整批货。按律,似乎不该全扣。”苏砚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于情,‘化生之野’防务吃紧,若因扣押延误引发边衅,生灵涂炭,非朝廷所愿,亦非‘夜枭’接这趟差事的本意。”
他顿了顿,看向宋总旗:“但于大人而言,职责所在,是守卫大玄疆土安宁,稽查不法。货从青石镇过,手续是否完全无瑕,疤脸刘是否仅为私心,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牵扯,大人心存疑虑,要查,是应有之义,是尽职尽责。”
“所以,”苏砚总结道,目光清澈,“小子愚见,此事关键,不在‘扣’与‘放’,而在一个‘信’字。信‘夜枭’所言属实,信这批货确为边防所用,信后续手续必能补齐。也信宋总旗您,能秉公处理,既不让朝廷法度蒙尘,也不使边关将士因器械延误而受损。”
棚子里静了片刻。
夜七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抚掌道:“妙啊!好一个‘信’字!宋总旗,您看,谢三公子看重的人,果然有点意思。年纪不大,这道理倒是掰扯得明白。”
宋总旗没笑,他盯着苏砚,看了许久,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让本官信他?”他指了指夜七郎。
“小子不敢。”苏砚低下头,“信与不信,在于大人明断。小子只是觉得,若‘夜枭’真想借此货行不轨,以他们的能耐,大可走更隐秘的途径,何须经过青石镇这等官家码头,留下把柄?此为其一。其二,谢公子让小子在此等候,小子虽不知公子深意,但谢公子为人……行事虽跳脱,却自有分寸,所谋者大,未必会在此等小事上,授人以柄。”
他把“谢子游”抬了出来。不是威胁,而是点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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