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可脸上、手上,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爬满了黑纹,像蜘蛛网,密密麻麻。
吴老头蹲下身,仔细看那些黑纹。
“是阴煞入体。”他低声说,“很重的阴煞。老陈是硬扛了三天,活活熬死的。”
他伸手,掰开老陈交叠的手。
手是僵的,掰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吴老头在老陈右手掌心里,摸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黑乎乎的,上面刻着字,字是红色的,在灯笼光下泛着暗光。
“敕令。”吴老头把木牌递给苏砚。
苏砚接过,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木牌很沉,比看上去重得多。上面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歪歪扭扭,像鬼画符。
“这是什么字?”他问。
“上古符文。”吴老头说,“是‘镇’字。镇煞,镇邪,镇一切阴秽之物。这敕令是苏家祖传的,一共三块,对应三口井。老陈这块,是镇抚远城这口井的。”
苏砚握着木牌,手心发烫。不是木牌烫,是他的血在烫。他能感觉到,木牌里的东西在呼应他身体里的血,像两块磁石,要吸到一起。
“收好。”吴老头说,“铜钱,敕令,你的血,三样齐了。月圆之夜,就能开门。”
“开门之后呢?”苏砚问,“进去之后,怎么弄死那东西?”
吴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苏砚愣住。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
“嗯,不知道。”吴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那口井,苏家守了三百年,林家守了两百五十年,老陈守了三十年。可没人进去过。进去的人,都没出来。里头到底是什么,怎么弄死,没人知道。”
他看着苏砚,灯笼光在他脸上晃,表情很平静:“所以我说,是玩命。九死一生,都是说高了。十死无生,才是真的。”
苏砚握着木牌,手心里全是汗。
“那为什么还要进去?”
“因为不进去,也是死。”吴老头说,“月圆之夜,阴煞冲天,那东西会出来。到时候,整个抚远城都得遭殃。你,我,城里几千口人,一个都跑不了。进去,是赌那一线生机。不进去,是等死。”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不想知道吗?你爹娘为什么死,苏家林家为什么灭门,那口井里到底关着什么。你不想知道?”
苏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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