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苏砚的脑子里。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
但手没松。
镇魂印还按在敕令上,指尖传来的触感,从冰冷,渐渐变得滚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能感觉到,敕令里封印的“东西”,正在疯狂挣扎、冲撞,想要挣脱束缚。那股力量极大,冲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虎口剧痛,几乎要握不住印。
不行……
这样下去,镇不住。
苏砚咬牙,左手猛地抓起桌上那截断剑残片,狠狠扎在自己右手手腕上!
不是刺穿,是扎进皮肉,让残片的温热,顺着血脉,流入右手。
残片触血,嗡鸣。
一股温热、醇厚、带着古老气息的力量,顺着伤口涌进来,瞬间冲散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嘶吼。苏砚精神一振,右手镇魂印猛地一压!
“镇!”
他低喝一声。
敕令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一滞。
那些嘶吼、哭泣的声音,也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屋里重归寂静。
只有苏砚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他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右手悬在敕令上方,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绽开暗红的花。
敕令安静了。
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最后只剩符文本身,泛着淡淡的、冰冷的黑光。
但苏砚能感觉到,敕令里那东西,没走。
它在看着他。
透过那道符文,透过这张敕令,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
苏砚缓缓收回手,左手按住右手手腕的伤口。血还在流,但流得慢了。他扯了块布条,胡乱缠上,然后重新点亮油灯。
火光重新亮起,照亮一室狼藉。
桌面上,以敕令为中心,裂开了七八道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那是刚才敕令爆发时,震裂的。
敕令本身,倒是完好无损。只是符文中间,多了一点暗红——是他那滴血,渗进去了。
苏砚盯着敕令,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将它拿起来。
入手依旧冰凉,但那股暴戾混乱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死寂,像深潭里的水。
他尝试着,将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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