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兰浑身一震。
她站起身,转过身,面朝秦牧,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卑微而恭顺。
“回陛下……妾身……聊完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秦牧点点头,目光落在韩忠身上,声音淡淡地。
“韩将军,朕待你不薄,你说这是何苦呢?”
韩忠跪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半分。
他的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镣铐拖在地上,像两条冰冷的蛇。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愧疚和认命。
“是罪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罪该万死。”
秦牧的声音微微冷了下来,像寒冬的雪,不带一丝温度。
“你确实该死。”
韩忠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闭上眼,又睁开,心中依旧绝望,可那绝望底下,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坦然。
他想,他确实该死。
从他在西南边陲的军营中答应徐龙象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死了。
从他在陛下面前跪地求饶、欺骗隐瞒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死了。
从他将韩家拖入深渊、让夫人和女儿们担惊受怕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死了。
他早就该死了。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柳若兰听到这话,浑身也是微微一颤,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韩馨儿的身体也僵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韩沁儿缩在姐姐身边,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石板上。
尽管柳若兰和两个女儿知道韩忠不用死,可这一刻,她们还是忍不住紧张害怕。
她们十分担心秦牧会因此反悔,会改变主意。
毕竟陛下的喜怒无常,她们这段时间已经彻底体验到了。
韩馨儿松开母亲的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额头触地,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地上。
她的声音清脆而颤抖,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陛下……求求您,不要杀我爹……放过我爹吧。”
她这一声跪求,让韩忠和柳若兰全都浑身一震。
韩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
他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内心只有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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