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他不信陛下真的会放过她们,不信陛下真的会不让她们进宫,不信陛下真的会当没这回事。
陛下的心思,他看不透,从来都看不透。
在西南边陲的军营中,陛下掀开帐帘走进来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看透了,以为陛下只是个深藏不露的、心狠手辣的强者。
可后来,陛下让他演戏,让他配合,让他一步步把徐龙象引入陷阱。
那些手段,那些谋划,那些对人心的精准把控,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震惊,一次又一次地恐惧,一次又一次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看透那个人。
他怕。
怕陛下改变主意,怕陛下把夫人和女儿接进宫里,怕她们沦为那个人的玩物,怕她们生不如死。
那些关于陛下荒淫无度的传闻,那些坊间流传的、不堪入耳的故事,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撕咬。
他担心,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连消息都得不到,连求情都没人听,连磕头都找不到地方磕。
他只能坐在这里,靠着冰冷的石壁,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他的心中一片冰凉。
不是天牢的阴冷,是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的、深入骨髓的冰凉。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死灰,连额头的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那痛楚,和心中的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油灯在铁门外摇曳,火苗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长很长。
天牢外,韩府。
暮色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灰蒙蒙的、朦胧的光。
书房中没有点灯,柳若兰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参汤,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汤碗中,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碎裂的瓷像,浑身都是裂纹,随时都会坍塌。
她没有哭出声。
她不敢哭出声。
她怕孩子们听见,怕她们担心,怕她们问“爹爹去哪里了”。
书房外,庭院中,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色的叶片铺满了青石板,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
韩馨儿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双手撑着栏杆,两条腿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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