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断,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些求情的话,听着那些为韩忠开脱的理由,像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等众人都说完,等那些求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等殿内重新归于沉寂,秦牧才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轻淡之下,是刀锋一样的冷。
“韩忠,有这么多人为你求情,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韩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颤抖很轻,轻得像蝶翼的一次扇动,可它在那里,在他的脊背上,在他的指尖上,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
他听明白了,他彻底听明白了陛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没有说出他和徐龙象勾结的事,没有说出他通敌叛国的事,没有说出他密谋杀害朝廷命官、欺君罔上的事。
那些罪名,随便哪一条都足以让他遗臭万年,让韩家世代蒙羞,让他的子孙后代在人前抬不起头。
可陛下没有说。
陛下只是说他“兵败”,只是说他“有罪”,只是说要“问斩”。
陛下在世人面前,保住了他最后的尊严,保住了韩家最后的体面,保住了他死后不至于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后人指着墓碑骂“叛国贼”。
所以陛下才说他“死得其所”。
他死得其所,死得值,死得该,死得无话可说。
他的额头触着金砖,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是,陛下说得对。罪臣……死得其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为他求情的大臣全都愣住了,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韩忠,看着他那张被长发遮住了大半的脸,看着他额头触着金砖、纹丝不动的样子,心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在承认,他承认自己该死,他在一心求死,他不为自己辩解,不为自己开脱,甚至连求情都不让他们求。
这让他们还怎么为他求情?他自己都认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秦牧的目光扫过那些愣在原地的、跪了一地的大臣,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可那轻淡之下,是一种让所有人都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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