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的“老林子”,并非是一个确切的地名,而是黑石堡的猎人们对这片位于黑爪岭西麓、几乎从未被系统砍伐或开发过的原始森林的统称。这里的树木,年岁似乎都比外围要古老得多,松杉的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上面爬满了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藇。树冠在高处肆意地伸展、交叠,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漏下极少的、破碎的光斑,如同金币般稀疏地洒在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叶层上。光线因此变得极其昏暗,即使是正午时分,林间也弥漫着一种近乎黄昏的朦胧与阴郁。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更加浓烈,混合着一种潮湿的、略带甜腥的木头腐朽味,以及隐约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流动得格外缓慢,将一切都沉淀、发酵。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鸟鸣声几乎听不到,连虫豸的窸窣也少得可怜,只有众人踩在厚厚腐叶上发出的、沉闷的“噗嗤”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在这片古老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
改变路线进入老林子,无疑增加了行进的难度和风险。脚下的腐叶层松软而湿滑,下面可能隐藏着凹陷的树洞或盘结的树根,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光线的昏暗也让视野大打折扣,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加仔细地观察前方和两侧。
但这种环境,似乎反而让女子(或许该叫她墨漓了,苏晓心中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她)的状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依赖苏晓的搀扶,虽然脚步依旧虚浮,但她的身体似乎挺直了一些,墨蓝色的眼眸,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显得更加幽深、更加……专注?她的目光,不再是茫然地四处游移,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不时会停留在某一棵特别粗壮古老的大树上,或是某一处藤蔓特别密集的角落,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熟悉,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苏晓敏锐地察觉到了墨漓的变化。她没有打扰,只是更加留意着她的状态和周围的环境。雷蒙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墨漓和苏晓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蹙,但并没有多问。
队伍在沉默中前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老林子的深处,似乎连风都变得凝滞了。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单调地重复着。
就在他们绕过一片生长着巨大蕨类植物的潮湿洼地,前方出现一堵几乎完全被墨绿色藤蔓和厚厚苔藇覆盖的、陡峭的岩壁时,一直沉默前行的墨漓,忽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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