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在黎明前最为固执地涂抹着天地。但东方,在那连绵的山脊线背后,终究有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灰白,顽强地渗透了出来,将天穹最边缘的云絮,染上一层朦胧的、冰冷的光边。这光,微弱得尚不足以驱散林间的浓影,却已然让猎屋内那片依靠炭火维持的昏暗,变得不再是唯一的主宰**。
炭火,已经彻底化作一堆暗红的、几乎不再跳动的余烬,只在最深处,还残留着一点固执的温热。空气中的暖意,也随之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从原木缝隙中钻进来的、山林清晨特有的凛冽湿寒,混合着屋内残留的柴烟与草药气息,构成一种复杂的、清醒的味道。
苏晓是在这种寒冷与身体各处伤口传来的清晰刺痛中,彻底清醒过来的。她的睡眠很浅,几乎是在意识恢复的刹那,昨晚的一切——女子的异常、琥珀的光芒、雷蒙拿出的地图、以及那沉重的约定——便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让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的身体保持着昨夜的姿势,背靠着冰冷的木墙,女子依旧蜷缩在她身边,头枕在她的腿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还在沉睡。但与昨夜不同的是,她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脸上那种痛苦挣扎的神色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于空白的平静。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着她并非完全的无知无觉。
苏晓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雷蒙依旧坐在他守夜的位置,但此刻,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头微微垂下,似乎也在假寐,但他的手,依旧轻轻搭在身旁的长弓上。其他猎人——老疤、大山、阿木、小六——都还在铺位上沉睡,发出轻微的鼾声。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苏晓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臂。左肩的伤口传来清晰的牵扯痛,但猎人的药膏效果确实不错,那种灼热的肿胀感已经消退了许多。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女子怀中那个被衣物盖住的“光锤”上。琥珀,此刻安静得如同最普通的石块,没有一丝光芒漏出。
就在这时,雷蒙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他的目光,清明而锐利,没有一丝刚醒的迷茫,直接与苏晓探询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两人都没有说话。猎屋内,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屋外隐约传来的、清晨林鸟的第一声试探性的啼叫**。
片刻后,雷蒙缓缓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走到火塘边,用一根细枝拨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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