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黄子澄那副死样子,林川冷眼旁观,心底旧事翻涌。
洪武二十四年,太子朱标巡视陕西,途经江浦县,彼时自己只是区区九品主簿,位卑言轻,无端被黄子澄当众呵斥羞辱、百般刁难,如同蝼蚁般肆意践踏。
那时候的黄子澄,位列东宫,身居高位、意气风发,眼高于顶,压根瞧不上底层小吏。
而今时移世易,昔日高高在上的帝师重臣,已成阶下死囚。
在林川眼中,此刻的黄子澄,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碾死的蝼蚁罢了。
人生这东西,有时候挺讲报应,只是报应来得早晚不同。
林川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黄子澄,语气平淡无波:“黄学士,西宫弑君、矫诏篡逆一事,你据实交代,尚可少受些许苦楚。”
黄子澄挣扎着爬起,一边喘气,一边抬头瞪着林川。
发丝散乱,脸颊红肿,却还撑着最后那点读书人的架子,厉声抗辩:
“本官辅佐当朝天子,尽人臣本分,何罪之有?燕藩以兵犯阙,以下犯上,才是真逆贼!千秋功过,自有史书定论!”
林川听完,轻轻点头。
果然,还是老味道。
这种人,你跟他讲事实,他跟你讲名分。
你跟他讲证据,他跟你讲春秋。
你跟他讲大势,他跟你讲气节。
若是坐下来慢慢辩,能从天亮辩到天黑,最后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讲道理有用的话,诏狱早该改成书院。
一旁的齐泰则不同,靠墙坐着,闭目不语。
他是兵部出身,常年执掌兵事,行事比黄子澄务实得多。
齐泰知道京师已破,建文帝被擒,燕王入宫,局势到了这一步,再争也无用,罪责难逃,死期已定。
既然如此,不如闭嘴。
不求活,只求死得不太难看,也算保住最后一点臣子风骨。
林川扫了齐泰一眼,暂时没理他。
齐泰未曾参与西宫弑逆,他的罪在削藩,辅佐建文,与燕王为敌。
该算账,但不是现在的重点。
今日要撬开的,是黄子澄和吴言信,这两人才是西宫逆谋的关键人物,必须拿下口供、钉死罪证。
林川懒得再同黄子澄废话,转头看向纪纲:“使出你的看家本领,大刑伺候。”
纪纲眼中一亮,立刻抱拳:“遵命!”
锦衣卫诏狱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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