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那杆断枪,指尖触到枪身冰冷的纹路,心中百感交集。
管宁立在旁侧,麒麟岩臂紧绷到泛白,青筋隐隐凸起,沉默良久,才沉沉吐出一句:“项燕这口气,是真硬,硬到撼不动。”
风凌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涩意:“硬到最后一刻,手指还死死抓着井边的泥土,不肯松劲。”
狐玲儿怀抱着一截被战火焚烧断裂的旗角,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她望着棺木,声音轻得像雨丝:“棺下那枚旧符,真的要现在取出来吗?时机未到,恐生变数。”
李延春早已蹲在旧井边,地上铺展着密密麻麻的算筹,雨水打湿了竹筹,他却浑然不觉,指尖飞快拨弄,面色凝重:“不取,地底黑线便会回流反噬;取了,城碑下的龙脉又会提前苏醒,两难之境。”
姬凰闻言,眸色骤然一沉,斩钉截铁道:“先葬将!其他诸事,皆可往后排!”
风凌抬头望向漫天夜雨,眸中微光闪烁:“夜雨葬将,不必等天晴。忠魂入土,何须择日?”
话音落下,楚军旧部早已自发列队,甲胄整齐,身姿挺拔;秦军残存的士卒也默默移步,站到了另一侧。
两军曾是敌手,此刻却同立棺前,两边都有人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哽咽在喉,却无一人发出声响,唯有雨声簌簌,裹着无尽哀思。
风凌抬手,将项燕那杆断枪从泥泞中缓缓拔出,枪杆上的裂纹清晰可见,还残留着血战的痕迹。
他郑重地将长枪横放在棺椁之上,动作轻柔,却满是敬重。
“项将军,您的枪,还在。”
无人接话,只有雨势更密,敲打着棺木,发出沉闷的声响,似天地同悲。
姬凰迈步上前,从玄鸟王旗上撕下一段被战火灼烧残存的旗面,轻轻覆在棺首。
她的动作稳如泰山,肩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未露的悲戚。
“王樾断后,以身殉城;项燕死守,力战而亡;延津城百员战将、数千士卒,皆有守土之功,光照日月。”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将士,声音清亮而庄重,“今夜,不分秦楚,不论齐晋,不计郑陈,我们只有一个身份 —— 守延津的将士!只认一条规矩!”
韩度昂首挺胸,高声应道:“王女,请下令!”
姬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先敬死者,再上战阵!”
韩度当即解下腰间佩剑,单膝跪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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