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伯哈德当前正蹲在一辆卸空了货的牛车旁。
他手里捧着一块表面还带着竈火余温的粗麦面包,轻轻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面包的口感坚韧,吃起来麦香味十足,可比黑面包要好吃多了。
身为一位农奴里的老资历,他也是个贫瘠的老吃家了,只用一口就能吃出今天的面包没有加多少麸皮和木屑。
这种面包虽然美味,但嚼起来却让他有些不习惯。
农奴的牙齿才是真正的贱骨头,好不容易吃到好面包却反而嚼不惯了。
罗德是位仁慈的小老爷。
愿上天,以及那些不知名的神们都能爱他!
此时,老埃伯哈德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用浑浊的眼睛扫过前方堆成小山的熏鱼和成筐的洋葱。
而角落里还用湿布盖着专等晚上才会开封的几十桶淡啤酒。
这可是大手笔!
他感觉自己喉咙里堵着什麽,可明明手里的面包一点也不噎人。
於是他用力咽下嘴里的面包,对旁边同样埋头啃面包的年轻农奴嘟囔道:「钝锄——你说咱们以前过的是什麽日子啊?」
那个被叫作钝锄的青年闻声擡起茫然的脸。
他嘴角还沾着面包屑,只是微微咧开嘴并没有回答这个颇有深度的问题。
「埃伯哈德叔,听说晚上还有肉?」
这种期盼,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木刻楞医院内。
手掌被治癒的铁匠加文正颇显笨拙地用左手给右掌处新长出的皮肤涂抹保养的油脂药膏。
他如今逢人便摊开自己的手掌,反覆述说这是老爷对他的恩德。
但为了保密,又绝口不提那日的奇蹟。
其实他的话没人全信。
但总是加了碎肉末的浓稠病号餐,却成了农奴们口耳相传的证据。
黑滩镇里逐渐出现了一种近平迷信的信念。
跟着这位年轻的老爷,挨鞭子的时候或许还有,但饿死的、病死的、甚至像野狗一样无声无息烂掉的人,大概会少很多。
从晨光微亮到暮色四合。
在数百劳力的协助下,厨房营地依然张罗了一整天才达成了罗德所要求的规格。
庆典的篝火在镇中的空地处被点燃。
火焰腾起得比屋子还高。
它映红了每一张带着油汗和期待的脸。
各种食物所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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