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黄发黑的陈年霉米混着细碎的沙土,顺着豁开的口子倾泻而下。
腐朽的恶臭在冷风中炸开。
雷烈收刀而立,盯着那一地的烂泥烂谷,眼珠子瞬间蒙上一层骇人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三万镇北军悍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堆霉米上。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校场上安静得只能听见北风卷过旌旗的撕扯声。
但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胆寒。
卢正平手中的镶金折扇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声响,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身后的幕僚赵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完了。
被当众捅穿了。
就在卢正平以为自己会被三万愤怒的兵痞生吞活剥时,萧尘却动了。
他拢了拢身上的黑狐大氅,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堆霉米前。
甚至弯下腰,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掺着沙土的米粒,放在眼前端详了两秒。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卢正平。
“卢大人。”
萧尘开口了。声音忽然松了下来,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北上的路,确实不好走。”他指了指地上的霉米,“千里迢迢,风雪交加。车队庞大,底下的人难免有看顾不到的地方。这油布破了个洞,雪水渗进去,米受了潮发了霉,也是常有的事。对吧?”
卢正平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萧尘那张没有半点杀机的脸,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小狼崽子……在帮他找台阶下?
是了!他终究不敢跟朝廷彻底翻脸!他不敢把事情做绝!只要顺着这个台阶下,把这几车推给“路上受潮”,这关就算过了!
狂喜瞬间冲昏了卢正平的理智,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抓住了这根稻草。
“对对对!”
卢正平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脸上的惊恐瞬间切换成痛心疾首的懊恼。他指着押粮的几个兵卒,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玩忽职守的废物!本官千叮咛万嘱咐,这是镇北军将士的口粮,一滴水都不能沾!你们居然让油布漏了水!”
骂完,他转过头,对着萧尘连连作揖,腰弯得极低。
“萧少帅明鉴!萧少帅体察下情!这定是路上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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