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冲着运矿车挥手。
“倒车!快点!”
两辆运矿车退得慢,轮胎碾得碎石往坡下滚。乔麦等油罐车先过,才一档一档把车送进内侧。车身贴着山壁,右侧后视镜刮到藤蔓和泥。
过了塌方点,乔麦换回二档。
“于哥,我一直没问过,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桂俊林问。
“灾前干物流调度,后来坐办公室。”于墨澜说。
“难怪爱管车。”桂俊林说。
于墨澜把车窗关上。云门越来越近,路边废车也多起来。有一辆厢货翻在沟里,车锈得没那么厉害,车厢门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中午前,他们到了云门东侧。返程从东边进,穿过城中心干道,到桥头活街。
桥头比他们离开时更忙。安检隔离带换了位置,进桥的岗亭前排着人和手推车。推车边有人蹲着喝凉水,喝到一半把空瓶子递给后面的人。女人卖热水的炉子旁边排着七八只玻璃杯,都发黄,颜色像老葛的茶杯。两个背货的男人在吵架,嗓子都喊破了。
覃点军腰上还挂着枪,正让两个人把一辆板车推到旁边。他看见几人的车,先把登记板递给旁边的人,自己走过来。
“你们回渝都?赵组长呢?”
于墨澜降窗:“他们先回了,我到街里接人。”
覃点军点头:“今天往西走的人多。你们手续这边还认,但是过桥照样排号,这边人对联防态度不好,别让我难做。”
乔麦问:“他们排多久了?”
“有的天没亮就在等,我没放。放多了万峡那边要找我麻烦。”覃点军说,“你们要接人就快点。”
车进到活街,喊声又起来了。有人喊换盐,有人喊换药,有人追着车问能不能带一段路。墙根有个小孩啃手指,头跟着车转。这里没有广播催人上工,每个人都在给自己打工。
徐行和施诗的小店卷帘门敞着,门口挂着塑料帘,帘子被刀划了三道,徐行没坐在门口。
三人下车。小凳被徐行收进屋里,靠墙放着两只包,还没拉上,衣服和锅铲露在外面。
徐行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根棍子。
“你们还真回来了。”他说,“我还跟施诗打赌,说你们不能回来了。她非说你们还得来蹭饭。”
“我们原路回渝都。”于墨澜说,“来问你们走不走。”
施诗在灶台后面忙着,围裙还系着,脸上沾着灰,眼底一圈熬夜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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