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帐内原先压抑的气氛消散无踪。
几名胡人将领互相拍打着肩膀,仰头大笑。
巴雅尔咧开大嘴:“那南人的老头子是个瞎子!今夜,我要用他们钦差的头盖骨做酒碗!”
帐内群情振奋,战意高昂。
唯独虎皮大椅上的阿史那咄苾,面上无半分喜色。
这胡人亲王征伐半生,能在风云变幻的草原上活到今日,靠的绝非盲目乐观,而是刻进骨头里的多疑。
阿史那咄苾站起身,将弯刀插回鞘中。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那名报信的百夫长面前。
高大的身躯遮蔽了灯火,将阴影投在百夫长身上。
阿史那咄苾居高临下,端详着这个部下,缓声开口:“传信的游骑呢?”
百夫长咽了口唾沫,低头答道:“回蠡王!大乾人的游动哨查得严,咱们的游骑在交接时,被冷箭射中了后心。他吊着最后一口气,骑马逃回营地,把竹筒递给属下后,便断气了。”
阿史那咄苾的眉头拧在一起。他转过身,看向陈长风:“陈大人……这信,可是能确定是张驼子本人发出来的?那暗号与切口,毫无破绽?”
陈长风将羊皮卷递上:“蠡王请看,这左下角的炭笔画符,有语句中的倒装切口,皆是我当年亲手传授给张驼子的。南人就算拿到书信,也仿造不出这等暗记。”
阿史那咄苾并未去接那羊皮卷,他重新转过头,目光直逼跪在地上的百夫长。
“本王再问你。”阿史那咄苾的声音冷硬如铁,“去接头的人没了,这信送回营里的途中,可有南人尾随?这竹筒,有没有可能是铁兰山故意派人塞给那具尸体的?”
百夫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整日待在营盘里,哪里知晓前线的琐碎变故?
去接头的游骑成了死尸,这竹筒就是底下人从马背上取下来的。
两军交战,荒郊野岭,谁敢拿项上人头打包票说中途绝无纰漏?
百夫长微微抬起眼皮,扫过帐内。
万夫长们正按着刀柄,目光看向这边。
陈大人也立在一旁。
满帐的高官都在等他的一句话。
若是他出言说上一句“属下无法确定”,以左谷蠡王向来治军的严苛,当场便能叫卫士进来,把自己的脑袋砍了祭旗。
生死只在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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