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气,不生气,子澄又不是第一天这般性子,大病初愈的,气不得、激不得……
尉缭望着榻上心志如铁、半步不肯退让的少年,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劝慰自己,强行压下翻涌的无奈。
胸怀经世之才的人,有些棱角也是正常的,仔细想来,子澄这般心性,已然难能可贵了,换作自己二十出头的年岁,比他还要桀骜执拗,还要半点不让人省心。
不能被带着节奏走,论“寻大义、立说辞”,他绝不是子澄的对手,但是这人在外面漂泊涉险一日,他的心便放不安稳一天。
尉缭眼底精光一闪——既然硬劝无用,那便只能软磨了。
几番自我宽慰,他终于压下所有郁气,褪去适才焦灼愠恼,复归往日沉稳模样,目光定定落在周文清身上,缓缓开口:
“子澄,你当真执意不肯随我返还咸阳?”
周文清心头警铃大作。
这人气势怎么还回收了?不对劲,该不会……是要敲自己闷棍吧?
不得不说,这种事情干多了,周文清都有经验了,听到类似“你当真不跟我走”这样的话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晕了带走。
他警惕地盯着尉缭,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连被褥都攥紧了几分,眉眼间满是防备,嘴上却依旧笃定坚决:
“不回。”
尉缭哪晓得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当他是怕自己斥责,面色丝毫不变,正从容不迫地斟酌着下一个角度的说辞。
一旁站着的扶苏与李一却看得门儿清,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暗自吐槽。
先生,您在防备什么啊!并不是所有人心中的“礼仪周全”,都是动手绑人的意思。
至少在尉缭先生那里,绝对不是!
尉缭浑然不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
“哪怕如今咸阳朝堂风波初定,百废待举,内外冗务堆积,百务司和治粟内史寺众人皆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也执意不回?”
呼~还好,这摆明了是要说服他,那就好说了。
周文清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根须不断,枝叶自荣,只是治标不治本,倒不如待我自齐地而归秦,引来活水清源,一劳永逸。”
尉缭点颔首,又问:“即便大王有诏,也不回?”
周文清微微一顿,随即挺直脊背:“大王信我、用我、惜我,文清更不敢半分辜负君恩,此番远赴齐地,正是为大王分忧,想来大王知我意,断不会怪罪。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