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什么意思,只是咧嘴笑。
三月十五,阿九放学回来,带回一张纸。
是他写的字。《千字文》的最后几句:“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他把纸递给顾清远,仰着头,满脸期待。
“阿爹,你看!”
顾清远接过来看。字比以前工整多了,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好。”他说,“学完了《千字文》,接下来该学什么?”
阿九道:“先生说,接下来学《论语》。”
顾清远点头。
“《论语》是本好书。好好读。”
阿九应了一声,跑去找长安玩了。
三月二十,杭州入了春深。
桃花开了,杏花开了,梨花也开了。满城都是花香,满城都是春意。
那两株梅树的花已经谢尽了,满树新绿的叶子,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叶子间藏着小小的青果,毛茸茸的,像无数绿宝石。
阿九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青果。
“阿爹,今年梅子多吗?”
顾清远走过去,看了看。
“多。比去年多。”
阿九高兴地跳起来。
“那今年能做更多蜜饯了!”
顾清远笑着摸摸他的头。
远处,太湖的水面波光粼粼。渔舟唱晚,归鸟投林。
苏若兰从屋里出来,站在顾清远身边。
“清远,该吃饭了。”
顾清远点头,牵着阿九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株梅树。
春风里,梅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想起这些年的事。
熙宁二年,他第一次见到王安石。
熙宁四年,他第一次来杭州。
熙宁六年,他娶了苏若兰。
熙宁八年,他收养了阿九。
元丰元年,他回到这个院子,再也不走。
十四年了。
花开了十四次,花落了十四次。
梅子熟了十四次,蜜饯做了十四次。
他老了,阿九长大了,长安会跑了。
那些死去的人,种谔、梁从政、张若水、赵无咎、韩锐,还有无垢——他们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春风拂面,妻子在侧,孩子在笑。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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