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被拖来,再吊上去。
陆昭走到旗杆下,没先碰尸体,先看杆。
杆子断在半腰,新断口很净,上头还留着细小刮痕。
不是旧杆自然塌断。
是有人后折,再立。
他目光一低,看向尸体。
是个中年男人。
衣料不差,也不算贵。
靴底厚,绑腿紧,腰侧空着一个皮扣位,原本该挂令牌或短器。
胸前果然别着一块边境巡证牌。
牌角染暗,字还在。
不是逐风垒的人。
也不是黑石附近的巡线制式。
更偏东。
更靠废城一带。
“边城巡线。”
“不是商旅。”
陆昭抬手,先探袖口,再探腰侧,最后才翻开外衫。
动作很快,也很稳。
没多久,他从内衬夹层里摸出一块折得极薄的皮纸。
纸浸过,干了,又被血黏住边。
他轻轻扯开。
里面是半幅手绘图。
线很乱,标记却清。
上面圈着几处残墙、塌楼、井庭样的旧点,最东边还有一个被重重点了三次的小圈。
图不全。
另一半被人撕走了。
除了图,还有三粒灰白晶砂,包在纸角。
陆昭指尖一拈,胸口石髓玉胎立刻轻跳一下。
那股气,不属黑石。
也不属边地寻常矿脉。
更像旧器长年封存后留下的冷性余痕。
“碰过东西了。”
他把晶砂收起,又在尸体贴身处摸到一张更小的薄皮。
这张几乎被血吃透了。
只剩半行字还能辨。
陆昭把它迎着光展开,一字一字看。
“灯先入城。”
后半截被抹烂。
他盯着断口看了片刻,又低头扫了一眼半幅图。
“舟后开门。”
他把残句在心里补全,眼神顿时一沉。
这和石策卷里的旧舟残灯,接上了。
灯不是空话。
舟也不是空话。
废城里的东西,讲究先后。
而眼前这个人,显然已经摸到第一层门槛,所以才被挂在这儿。
“不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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