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是重了。
长宁苦笑了一下,靠在桶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在过走马灯。
祁曜封妃的承诺,皇后那双淬了毒的眼睛,祁渊那句“我会带你走”……
一桩桩,一件件,搅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窗棂上忽然传来极轻极轻的声响。
像风吹过,又不像。
长宁没有睁眼,但她知道,有人来了。
是祁渊。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长宁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隔着窗纸,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她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沉默很久。
然后,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水面上,晕开一圈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咬着唇,发出极轻极低的呜咽声,像受了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窗外,祁渊的手慢慢攥紧了窗棂。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屋里的呜咽声停了一瞬。
长宁带着鼻音,带着说不出的委屈,柔柔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祁渊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放心,折子已经拟好了,我会带你走。”
“你还能带得走我么?”
“现在在驿馆,看守的人少,我自由进出还能走,等到入宫之后,我怎么走?”
长宁苦笑,声音里透着绝望。
祁渊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说得对。
驿馆不是牢笼,他还能想办法。
一旦入了宫,宫墙深深,侍卫重重,别说带她走,就是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但他不能不管她。
是他把她从大昭掳来的,是他给她下的毒,是他让她假扮王婉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祁渊一步跨到门口,推门而入。
水汽扑面而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大步走到浴桶边,俯下身,一把扣住长宁的手腕,声音又急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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