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铁锅里的炖兔肉,肉汤在竈火上翻滚,油花一圈圈漾开,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张景辰掀开锅盖,白腾腾的热气「呼」地扑了他一脸,打得鼻尖发潮。
他把切好的玉米段一股脑丢进汤里,拿大勺子往下轻轻一压,让玉米全都浸进肉汤里。
舀起一小勺汤,吹凉了尝了尝,味道略淡。
他没急着加盐,等会儿收收汁,咸淡自然就正好了。於兰现在吃不了太咸。
有句老话讲的好——咸鱼淡肉嘛!
他从竈膛里抽出一根燃得正旺的柴火,只留一小簇文火,再稳稳盖上锅盖。
兔肉耐炖,多焖一会儿才更烂糊也更入味。
擦了擦手上的油星,张景辰掀开门帘走进里屋。
於兰正坐在炕沿上,腿边摊着一团灰毛线,两根竹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
柜子上的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放着歌,她跟着哼哼起来,就是调子跑没了边,自己却浑然不觉,反倒哼得自在。
张景辰走过去,往炕上一躺。
这炕烧小半天了,这会儿烫得有些烙人,铺在上面的炕革都被烙得发软。
他往凉快点的炕梢挪了挪,找着一块温乎不烫的地方,脑袋一歪,轻轻枕在於兰腿上。
於兰低头瞥他一眼,手上的活儿没停:「兔子炖上了?」
「炖上了,再有一个来小时就能吃。」张景辰擡眼望着墙上的日历。
上面印着胖娃娃抱鲤鱼,底下是印着数字:三月五日。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於兰的肚子,隔着厚厚的毛衣,都能感受到那一份沉甸甸的鼓胀。
「去医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於兰笑了,眉眼弯弯:「早准备好了,於艳帮我归置到一个包裹里了。」
「月底就是预产期了。」张景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担心,「最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咱这身子多结实啊。」於兰手里的竹针依旧轻快,「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人。」
张景辰没吭声,过了会儿又说:「咱家离医院还是太远了,要不咱提前几天住进去吧?」
於兰被他逗得笑出声,针脚都顿了顿:「至於吗?人家在家都能生,咱去医院还不放心?你也太紧张了。」
「那能不紧张吗,头一个孩子。」张景辰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她,「你不紧张?」
於兰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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