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摆摆手,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让他歇着吧,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享享清福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就吕骁那性子,别说是接待番邦人了。
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未必愿意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听那些番邦人阿谀奉承。
与其让他满腹牢骚地坐在那儿碍眼,不如由着他去。
反正宇文化及那张嘴皮子确实利索,论溜须拍马、应付场面,整个大隋朝堂上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了。
可杨广想得开,有人却想不开。
御书房外的回廊里,杨倓正站在廊柱旁,面色不动,袖中的拳头却已经攥紧了。
他已经等了许久。
从大兴匆匆赶回东都,为的就是在祖父面前多露脸,把该揽的差事揽到手里,把该有的体面做足。
他以为今日番邦使节入宫朝拜,祖父定然会将他推出去,让他以储君的身份替天子接见这些外邦来使。
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可祖父从头到尾,连提都没提他一句,转头就把活交给了吕骁。
而吕骁呢?
接是接了,可屁股还没坐热,转身就塞给了宇文化及。
“殿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试探。
杨倓没有回头,只从脚步声便听出了来人是谁。
“殿下,您觉得……朔王此人,当真如表面看上去那般不问世事吗?”
李元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他这一路上琢磨了许久,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吕骁这个人,太刻意了。
一个人坐在一字王的位置上,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朝中大半将领都与他有旧。
换作任何人,都应该小心翼翼地经营人脉、巩固势力。
可吕骁偏不。
他整天不是打猎就是钓鱼,不是逗虎就是遛鸟。
恨不得把胸无大志四个字写在脸上,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真正没有野心的人,不会刻意去表现自己没有野心。
杨倓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李元吉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李元吉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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