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浑身一僵,手中的油布包裹掉在地上,刀刃与石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缓缓举起双手,月光照在他脸上——左脸颊上有一颗痣,手腕上有一条从虎口一直划到腕骨的陈年刀疤。正是那个散布流言、伪造手谕、骗走六千两银子的铁鹰内应。
段苼说:“就是此人,拿下。”
两个锦衣卫上前将那人反剪双手押走。段苼蹲下身打开油布包裹,里面是八柄短刀,刀身发暗,淬火用的是船石湖的山泉水,刀根处刻着铁鹰的标记。如果这些刀被送进金库,里应外合之下,大理国库近三成的白银今晚就会易主。还好青奴找到了铁门槛,还好荆安的别离钩第七式没白练:解救出段萸,也打探出了重大消息。
段苼站起身,望着苍山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郑帅明晚子时的计划提前败露,铁山那边的反应暂时无法预知,但大理城中的内应总算是被揪出来了。
他对荆安说回去禀报老王爷——段萸已在回来的路上,金库无恙,内应落网。铁门槛那边留了四个人继续监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二人收队回到王府时已是深夜。段郎的书房里还亮着灯,刀王妃也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翻看沐春送来的暗卫轮值名册。
段苼和荆安走进书房,将今晚的事一一禀报。段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荆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别离钩第七式,救了大理国库三成白银,也救了段萸一双脚。你义父当年在玉阶殿前自请革职不作辩解,一个人扛了十八年的冤屈。你今晚在暗渠出口守着井口,一个人守住了大理的钱袋子。你和荆戈,虽无血缘,骨子里却是一样的——都是宁愿自己扛,也不让身后的人受一点伤。”
荆安的眼眶微微发热,却强撑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他抱拳说了句“属下不敢居功,是师父教得好”,声音有些发颤。
常香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她走进来将桂花糕放在桌上,对荆安说了句“第七式还要再练,你今天锁是开了,但钩尖入锁孔的时机慢了半分。回去加练三百次”,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峻,但嘴角微微弯了一弯,泄露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次日清晨,段萸一行抵达大理。她是从两母山下仙女湖坐船,经船石湖、长沙湖、过葫芦胡,沿清溪河、釜溪河、岷江进入大理国,再换马骑到王府的。
一路上由两名锦衣卫护卫,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她翻身下马时,蓝花正站在王府门口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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