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机位怎麽摆?」
「这个转场,用什麽方式衔接更自然?」
而郑辉也毫不怯场,他提出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甚至比剧组里经验丰富的摄影指导考虑得更周全。
终於,在拍摄另一场重头戏时,谢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郑辉来拍。
开拍前,谢飞把郑辉叫到一边。
「郑辉,这场戏,你来导。」
郑辉愣住了,他以为给自己的最多过场镜头或者空镜,没想到是这种重头戏。
——
「老师,这麽重要的戏,不合适吧?」
「没什麽不合适的,我看了一个月,你小子肚子里的货,比我们这帮老家伙只多不少,就是缺个机会。今天,我就把这个机会给你。」
谢飞按着他肩膀说道:「别怕,我在旁边给你盯着。放手去干!」
郑辉没有怯场,他走到两位主演面前,跟他们聊起了角色的内心逻辑。
「两位,我觉得这场戏,加措的痛是克制的。
他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因为贡萨说他不是男人,没有照顾好家也是对的,他既有愤恨也有无言以对。
他进门後绕着床走几步,眼里是审视也是诀别。
他临走前看床上的益西那一眼,交织着被背叛的失望和男人最後残存的尊严。
他不跟益西说一句话,只叫央金跟他回康巴,这种无视,比大吵一架更让人绝望。」
「而益西卓玛,她刚清醒,身体极度虚弱,前几个镜头的核心在於眼睁睁。
她的内心想挽留丈夫和留下女儿,但肉体却动弹不得。
直到加措带着女儿走出门,恐慌才逼着她压榨出身体里的最後力气,强撑着起身去追,但最终只能绝望地倒在门框边——」
他三言两语,就抓住了角色在情境下的心理动机。两位经验丰富的演员听完,马上理解该怎麽做。
「好,各部门准备开拍!」
农奴的房间太小了,塞不下两台机器同时运作,灯光也展不开。这场戏只能单机拍单边。
先把加措的视角和戏份全部拍完,然後转场布光,再反打拍益西卓玛的所有反应。
「各部门注意,第一组镜头,机位只给加措,拍他进门绕床走的戏。开始!」
打板声落下,加措的扮演者推门而入,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边缓缓踱步,一边死死盯着床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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