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了。”周远说，“他哭了。”
林修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哭。有些事，不用问。
韩卫把计算器放下，抬起头。
“林先生，账清了。”他说，“赵家欠的所有债务，全部还完。”
周远愣住了。三个月，一亿六千万，一笔一笔，全部还清了。
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
“周远，”他终于开口，“你知道赵家为什么倒吗？”
周远想了想。“因为欠了太多人的债？”
林修点了点头。“对。但不止这个。”
他看着周远。
“还因为，他们以为欠了可以不还。”
周远沉默了。他想起那些工人拿到钱时的眼泪，想起老马在院子里发抖的手，想起那些被赵家踩进泥里的人，终于可以站起来。
“林叔，”他说，“赵家欠的，咱们还清了。那赵家欠您的呢？”
林修看着他。
“什么？”
周远迎上他的目光。
“三年前，赵明辉抢了周家的地。那块地，现在值多少钱？”
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周远，”他终于开口，“有些债，不是用钱还的。”
周远愣住了。
“那用什么？”
林修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摸了摸那块刻着“根深”的木牌。
“用根。”他说。
那天晚上，周远回到法律援助点，在窗前坐了很久。他想起那些还清债的人，想起那些站起来的人，想起林修说的那句话。
用根还。
他忽然明白了。赵家倒了，不是因为金融危机。是因为他们的根烂了。林叔站起来了，不是因为有钱。是因为他的根，扎得深。
窗外，江城的夜渐渐深了。他掏出手机，给林修发了一条消息。
【林叔，我明白了。】
手机很快亮了。还是那两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