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差池。”
听到这话,下面站班的一个老臣,胡子都白了,眉头习惯性地就皱了起来。他是刑部出身,管了半辈子案牍刑名,讲究的就是个程序规矩。这么大的功劳,这么多首级,按惯例,到了京城,怎么也得由兵部、刑部、都察院乃至五军都督府,几家有司再行会勘,确认无误,才能叙功行赏。这既是规矩,也是防止下面的人杀良冒功或者虚报战果。他嘴唇动了动,脚下意识地就想往前迈半步,准备出列说两句“兹事体大,是否待有司勘验明白,再行献俘告庙,更为稳妥”之类的套话。
他脚尖还没沾地,胳膊就被人从旁边死死拽住了,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趔趄。拽他的是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同僚,年纪也不小了,此刻脸却有些发白,眼睛瞪着他,脑袋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嘴唇飞快地翕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气声说道:“你疯了!想死别拖上我们!永定门外的事,你忘了?忘了那地动山摇,忘了那冲天大火?忘了那建奴是怎么败的?眼前这位爷,需要用几个死人脑袋来诓功?他要是想,这紫禁城的门楼子,说不定都能给掀了!你现在出去多这个嘴,是嫌自家祖坟风水太好,想请侯爷去给‘看看’吗?”
最后“看看”两个字,咬得又重又低,像两把锤子砸在那想说话的老臣心口。他浑身一激灵,猛地想起了永定门外那如同天罚般的景象,想起了那在火光与轰鸣中溃不成军的八旗兵,再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前方那个站得有些随意的年轻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那点因循职守的心思,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压得粉碎。他赶紧把脚缩回来,头埋得更低,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中衣,粘腻腻地贴在身上。
崇祯完全没注意到底下臣子这番无声的交锋。他还在兴奋的劲头上,搓着手,看着王炸,越看越觉得顺眼,可看着看着,心里头那点兴奋底下,又慢慢翻上来些别的东西,沉甸甸的,让他脸上有些发热。
他想说点什么褒奖的话,想说点感激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空落落的,没半点分量。金银财帛?高官厚禄?人家王炸稀罕吗?从认识他到现在,朝廷没给过人家一分粮饷,一两赏银。反倒是自己,皇后,皇子,因为人家给的面包果,个个身体康健;京畿皇庄里,人家给的粮种长势喜人,眼看着就能多收许多粮食;陕西流民闹得凶,也是人家不声不响,自己掏钱掏粮去周济安抚……说到底,是自己这个皇帝,一直一直在占人家的便宜,沾人家的光。就连这次让整个朝廷扬眉吐气、让他这个皇帝能挺直腰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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