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腔,但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
刘老根看着儿子那脏兮兮的脸上渴望的眼神,又看看手里的食物,终于,长久以来如同野兽般警惕的神经,在这一刻,被食物的温暖和久违的善意,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用力把馒头塞到儿子手里,哑着嗓子说:“吃……虎子,吃……”
然后,他也顾不上烫,也顾不上脏,张开嘴,对着手里那白软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麦子的香甜,松软的口感,瞬间充满了口腔。他嚼着,嚼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污垢,滴在洁白的馒头上。他一边哭,一边更用力地咬,大口地嚼,仿佛要把过去几年所有的饥饿、寒冷、恐惧和绝望,都就着这口馒头,一起吞下去。
刘小虎见爹吃了,也再也忍不住,抓起馒头和肉,狼吞虎咽起来,吃得噎住了,就抓起那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壶里是温热的、带着甜味的奇怪汁水,顺着他干涩的喉咙流下去,一直暖到胃里。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父子俩就站在雪地里,披着陌生人的厚大衣,手里捧着做梦都不敢想的白面馒头和烤肉,吃得涕泪交流,狼狈不堪,却又贪婪无比,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王炸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沉默地看着。连那些躁动不安的猴子,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只是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吃得如此狼狈的人。
山林寂静,只有父子俩吞咽食物的声音,和那低低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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