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握着话筒，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知道沈容川说的是事实。没有沈容川，融媒体平台的数据不可能这么快翻身。
没有沈容川，那些追星的钱不会涌进来。没有沈容川，他方敬修对周明远的承诺就是一张废纸。
但他也知道，沈容川在挖坑。一个很深很深的坑。他每往下填一寸土，坑就深一尺。填到最后，他自己就爬不出来了。
“沈容川，你想要什么？”
“修哥，我想要的不多。融媒体平台的数据接口，再给我开大一点。我要能实时调取用户的浏览记录、消费习惯、社交关系。有了这些，我才能精准推送。”
“实时调取？你知道那些数据一旦泄露，就是重大安全事故吗？”
“不会泄露。我只是用，不拿走。数据还在您的服务器上，我只是看一眼。”
“看一眼？”方敬修冷笑了一声，“你看一眼，就能知道谁支持哪个候选人。你看一眼，就能知道谁有可能被说服。你看一眼，就能把反对的声音压下去。”
“修哥，您太懂我了。所以您也知道，我为什么能有今天。”
他在算账。这笔账，算不算得过来？沈容川的诱饵够大，融媒体平台回本、周明远的承诺兑现、他在中经审的位置稳住。
代价是默许沈容川操控舆论、干预选举、收买官员。选还是不选？
“沈容川，数据接口可以给你开。但不是现在。等你把我那两个小目标也完成了，我再考虑。”
“修哥，您这是在拖延。”
“不是拖延，是对赌。你帮我完成三亿回本，我给你想要的东西。完不成，一切免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修哥，您真会算。好，我答应您。三亿回本之日，就是我拿到接口之时。但修哥，您要记住，我沈容川从来不白干。您让我做，我做了。但如果没有答应我的要求，我们只会两败俱伤。”
方敬修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满了。
他重新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在眼前弥漫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他想起沈容川说的那句话，您需要我，我也需要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但谁是船长？他以为自己是，现在他不确定了。